在山西省代县,有一座著名的关口——雁门关。
明朝著名学者顾炎武曾说:“霞飞云举,两山对峙,其形如门,而飞雁出于其间。”雁门关位于恒山山脉,群峰海拔近两千米,周围崇山峻岭环抱,正好坐落在“雁门”之中。相传每年春来,南雁北飞,口衔芦叶,飞到雁门盘旋流连,直至叶落方过关口。
初识雁门关,还是在中学时期通过刘兰芳播讲的评书杨家将。而在杨家将的故事中,下面的故事最荡气回肠,这也是中原农耕民族与北方游牧民族数千年对决中,中原农耕民族屈指可数的胜利。
公元980年3月。辽国任命西京大同府节度使、驸马、侍中萧咄李为统帅,率10万铁骑南下进攻雁门关。辽军一路马不停蹄,势如破竹,直达宋朝北方咽喉雁门关。雁门关守将杨业心急如焚,即刻向正驻守太原的北方防务主管潘美紧急求援,但没有得到响应。万般无奈,杨业只能依靠自己。这就上演了宋朝三千兵力对辽国10万铁骑的战斗。
大敌当前,大兵压境。杨业这位出生于满门忠烈之家的守将心情沉重。辽国有备而来,兵力如此悬殊,看来凶多吉少,但决不能屈膝投降。面对辽国的10万大军,正面进攻肯定不行。杨业思前想后,决定利用巧实力,发挥自己地形熟悉的优势,冒险进行一次主动出击。这是一次大胆的惊心动魄的军事行动。主力步兵由副将带领,依托天险地形和远程弓弩,在正面坚守关口抗击、迟滞辽军行动。自己率最精锐的数百名骑兵,绕道到雁门关北面,迂回到辽军后方后发起突袭,与正面守军夹击辽军。
战术确定后,杨业进行了激动人心的战前动员。为鼓舞士气、激发斗志、表明决心,杨业面对官兵,挥动拳头,慷慨陈词,当场将一支令箭折断,表明自己宁可战死沙场,绝不回头的决心!而且当即留下遗书,安排了后事。在他的鼓舞下,宋军将士士气大振,数百名宋军骑士在喝过壮行酒后,策马飞驰出边关,踏上生死未卜的战场。
杨业率军出击不久,辽军的前锋便抵达雁门关外。此时从山顶望去,10万铁骑旌旗招展,漫山遍野,遮天蔽日,浩浩荡荡。将雁门关外的峰岭、山谷、沟壑、田野、溪流甚至是天空都染成铁黑色。辽军骑兵万马奔腾,马蹄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交汇一起,隆隆作响,震耳欲聋,形成一股不可阻挡之势。自南下以来,辽军的势如破竹,让萧咄李心旷神怡,高兴万分。在他看来,拿下雁门关易如反掌,近在咫尺。在左右的簇拥下,他亲自督战,开始向雁门关发起猛烈进攻。
辽军虽然兵力强大,但雁门关地处山地,地形极为复杂。辽军精锐铁甲骑兵仰仗数量上的绝对优势,向宋军发起大规模集团冲锋。宋军守军和部分协助防守的关内壮丁,使用强弓硬弩,向辽军发射密集的火箭。一时,箭如雨下,箭镞带着火焰和刺耳的尖啸,像狂风一样遮天蔽日地砸向辽军,辽军当即被击杀无数。火箭还引燃了周围的草木,很多辽军战马受惊后四处乱撞,冲击着辽军阵形。而且宋军事先准备好的连环陷阱、壕沟等工事的阻击发挥着巨大作用,大量骑兵被陷阱、壕沟里面锋利的木签活活扎死。尽管遭遇猛烈抵抗,但辽军毕竟训练有素,而且占有数量上的绝对优势,因此逐步逼近雁门关口。
危急时刻,已经迂回到辽军后方的杨业率精锐铁骑发起攻击。在攻击前,杨业令所有骑兵砍了很多大树枝,将树枝拴在战马的尾巴上拖在身后。随即,杨业率宋军铁骑发起冲锋。辽军此时的精力都集中在正面攻城战场,宋军出其不意,骑兵突然从背后发起冲锋,一时间,辽军后方侧翼烟尘滚滚,战马嘶鸣。宋军骑兵远用弓箭射击,近用弯刀砍杀,同时用火把四处投掷纵火。辽兵毫无防备,由于硝烟四起,弄不清后面究竟来了多少宋军,一时间胆战心惊,阵脚大乱,纷纷溃散。
厮杀中,杨业发现,辽军旌旗簇拥,士兵护卫着一个身穿金色铠甲、骑着高头骏马的将领,他料定必是辽军主帅。于是率铁骑猛烈冲杀,萧咄李左右卫兵四下溃逃,杨业在奔驰的战马上搭弓放箭,正中萧咄李胸膛,使辽军最高统帅毙命。
萧咄李一死,辽军顿时阵脚大乱,成了一盘散沙,全线溃散。守卫雁门的宋军步兵主力见杨业袭击成功,辽军全线溃逃后,立即开关杀出,在远程弓弩掩护下杀入辽军阵地,与背后的宋军骑兵夹击辽军。辽军腹背受敌,全军崩溃,向大同方向逃跑。至此,雁门关之战以宋军全胜、辽军彻底失败告终。是役,杨业以区区三千兵力,取得击杀包括辽军主帅萧咄李在内的万余人,俘虏辽军都指挥使李重海以下数千人,击溃辽军10万铁骑的空前辉煌战绩!
这在雁门关历史上是一次辉煌的战例。也许是雁门关成就了杨家将,也许是杨家将成就了雁门关,雁门关和杨家将有着无法割舍的关系。但雁门关绝对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关隘。正如著名史学家翦伯赞先生指出:“如果把漠北草原比作是中国历史演变的大后台,那么雁门关就是演绎一幕幕波澜壮阔、金戈铁马历史剧的出场门!”千百年来见证了中原与漠北的“南北通衢”、“茶马古道”;见证了北方历史上一次次民族大融合;见证了和睦友好政策的实施;见证了历史上多次移民戍边屯田。同时,它又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战事最多的地方。历朝历代这里都燃烧过战争的烽火,从春秋战国时期始,匈奴、突厥、回纥、鲜卑、契丹、女真、蒙古等少数民族都曾在雁门关长城沿线与中原守军,兵刃相见,刀光剑影,你死我活。据不完全统计,发生在这里的战事,就达140多次。
如今的雁门关,远离了硝烟和战火,已经成为著名的风景文化旅游区。2008年实施了总投资3.9亿元的开发,在关南前腰铺到关北后腰铺全线5公里的范围内展开了基础设施建设、景点恢复和服务项目三大类22项工程,包括修建和复建天险门、地利门、李牧祠、瓮城、城墙、古道、观音阁,新建前腰铺服务区、后腰铺服务区等。项目全部完成后,雁门关风景文化区将成为集吃、住、行、游、购、娱为一体的具有边塞风情的大型文化旅游区,年可接待游客100万人次,实现门票收入1亿元,旅游综合收入5亿元,可带动1万人就业。雁门关风景区开发建设,将会有效改善雁门大地的人居环境、自然环境,恢复原来山峰峻秀、雁阵穿行的历史场景,展现关隘要塞的宏伟雄姿,为代县乃至忻州市旅游业的长足发展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站在雁门关上,已是春风拂面,杨柳吐绿。但发生在这里数千年前的一次次战事却让人心绪复杂,浮想联翩。历朝历代的军人为了自己的集团利益,在这里生死对决,血流成河,雁门关又何曾不是生死关呢?作为一名军人,无论是敌方还是我方,身上都写着忠诚、勇敢、牺牲,但和平的阳光对军人更显得弥足珍贵,我们应倍加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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